思路客 > 其他小说 > 湿夜共犯 > 第39章 那挺好,毁灭吧
  世界静音。

  这一刻,岑柳恨不得自己是个傻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够厚,这回被孟尉狠狠摆了一道。

  陈予筝也挺惊讶的,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看见岑柳尴尬的表情,陈予筝率先开口:“这家酒店的牛排是很不错,我也喜欢。”

  岑柳回过神来,朝陈予筝挤出一个笑:“是挺不错的。”

  孟尉看岑柳这窘迫尴尬的样子,怪新鲜的。

  恶趣味得到满足,心情大好。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么,”孟尉大发慈悲地松开她,“去吧。”

  岑柳冲陈予筝笑了一下,赶紧走了,顺带在心里把孟尉家祖坟日了一遍。

  ……

  陈予筝看着岑柳的背影走远,在孟尉对面坐了下来。

  她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孟尉看。

  那眼神,仿佛是警察在审讯犯人。

  孟尉也不在意,掀起眼皮跟她对视,毫不心虚。

  陈予筝:“怪不得上次我请她吃饭,你也要跟着来。”

  孟尉不接话。

  陈予筝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笑眯眯地说:“岑柳挺好的。”

  孟尉:“因为她救过朝朝?”

  孟尉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知道岑柳和沈谭那些事儿的人,不太可能对岑柳有好的评价。

  “当然不是。”陈予筝否认,“这段时间跟她相处,我觉得她是个非常有韧劲的人,积极乐观,且生命力旺盛。”

  “嗯……小太阳。”陈予筝总结陈词,“你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孟尉:“嗤,谁需要她。”

  陈予筝没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话锋一转:“对了,生物基地那个案子——”

  “黄了。”孟尉接话。

  陈予筝脸色严肃了许多:“孟叔不让下面的人批?”

  孟尉默认。

  陈予筝叹息:“那你姥爷那边怎么说?”

  孟尉淡笑了一下,“还能怎么说,老样子,让我跪着认错道歉。”

  陈予筝知道孟尉肯定不会道歉的,但是——

  陈予筝担心:“会不会影响诚盛以后的发展?”

  孟尉:“那挺好,毁灭吧。”

  陈予筝知道,他这话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破罐子破摔——自从尉栩去世后,他就这样。

  虽然还在工作,但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了,曾经的爱好也都放弃了。

  陈予筝踌躇一番,最终还是没开口劝他,因为他根本不会听。

  “你们杂志社有没有进修的名额?”孟尉冷不丁开口。

  陈予筝反应了一下就明白了:“你想让岑柳去?”

  孟尉:“比她自己瞎学强。”

  陈予筝:“单位是跟几个学校有合作班,但岑柳现在去不了,起码得等她转正。”

  孟尉:“那就等吧。”

  陈予筝啧了一声:“你陷入爱河了,都整上背后默默付出这一套了。”

  孟尉呵呵冷笑:“日行一善罢了。”

  陈予筝:“嗯嗯嗯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垂眸看了一眼那只粉色的手机,脑子里闪过了岑柳风风火火的模样。

  或许,这团火真能把孟尉这座冰山融化。

  ……

  岑柳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孟尉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孟尉和陈予筝聊了什么,更不知道陈予筝现在对她什么看法。

  不过岑柳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也没用。

  吃饱喝足,她跟孟尉一块去店里提了车。

  岑柳开心不已,举着手机围着车拍了一大堆照片。

  孟尉等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腕表:“你还要拍多少?”

  “你让一下,挡着阳光了。”岑柳朝他挥手。

  孟尉:“……”

  他没打算让开,但脚却先一步听了她的话。

  岑柳又拍了快十分钟,总算是满意了。

  她拉着孟尉一起欣赏照片:“哪张好看?我要发朋友圈。”

  孟尉:“无聊。”

  岑柳:“我的梦想就是买一辆车。”

  孟尉嗤笑:“给你点一首《大梦想家》。”

  张口闭口就是梦想,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见梦想这么多的人。

  ……

  拍完照,车被孟尉放到后备箱里,岑柳骑车回去的计划泡汤了。

  她也没挣扎,回程路上,坐在副驾打开拼多多搜起了各种装饰。

  等红灯的时候,孟尉扫了一眼岑柳的手机屏幕。

  成功被吵到了。

  她怎么就喜欢这些聒噪的玩意儿。

  ——

  周一,岑柳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元气满满地去上班。

  上午的活快干完的时候,岑柳收到了陈予筝的微信。

  陈予筝:【中午楼下BS见,一起吃个饭。】

  岑柳愁得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保存好文档,岑柳大喝一口水,下楼赴约。

  中午餐厅人还挺多的,不过陈予筝提前到了,在角落的位置。

  岑柳刚坐下来,就听陈予筝说:“给你点了BBQ牛肉碗,OK吗?”

  岑柳点点头:“谢谢。”

  陈予筝感觉岑柳有些局促,便说:“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岑柳:“……”

  陈予筝:“孟尉那人不长嘴么,他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岑柳:“说过。”

  陈予筝:“我妈跟他妈关系比较好,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儿。”

  她很自然地就带出了这件事情。

  岑柳听得有些懵了,怎么还跟她聊上这个了?

  陈予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孟尉对你挺不一样的,你没发现么。”

  岑柳:“……”发现是发现了,但她觉得这份“不一样”应该是基于生理需求之上的。

  但也不好跟陈予筝直接说。

  陈予筝:“他其实是个挺丧的人。”

  岑柳点点头,这个她赞同。

  不仅丧,还疯,不要命的那种。

  想起来上次孟尉抓着刀子让她用力的场景,岑柳就头皮发麻。

  “但最近他跟你一起之后,好多了。”陈予筝说,“所以,接下来,拜托你了。”

  岑柳:“啊?”

  陈予筝:“拜托你,治愈他。”

  岑柳:“……”

  不是,陈予筝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还治愈,她又不是康复科医生。

  ——

  孟尉最近好像挺忙的,又去出差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自打那天跟陈予筝谈完话,岑柳就没见过孟尉了。

  自然也就不可能完成“治愈”他的任务。

  不过,岑柳每天会例行发消息关心一下孟尉。

  孟尉一条都没回过,但岑柳不在意。

  她这几天心情好得很——上次深城出差,她做的专题报道反响还不错。

  接下来,她有了更多做专业性工作的机会。

  岑柳每天都干劲十足。

  ……

  再见孟尉,是隔周的周三。

  岑柳改稿改到十点多才下班。

  她打着哈欠进了门,刚一开灯,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孟尉。

  他穿着西装,戴了平光镜。

  镜片有些反光,岑柳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郁。

  ……心情不好?

  岑柳脑海里蓦地闪过了陈予筝上周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是跟他家那些破事儿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