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营地。
留守的十一人注意到了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起初是好奇，接着是不安，最后变成了恐惧。
三十二个人进去，十六个人出来，整整少了一半。
“李队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声问道，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着。
“李队长，虎子呢？虎子他怎么没回来？”
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冲上前，抓住李卫国的胳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没有人回答。
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残忍。
“我的儿呀！”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个妇女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
更多的人开始喊名字。
“刘姐呢？刘姐去哪了？”
“我老公呢？你们谁看见我老公了？”
每喊一个名字，幸存者的脸色就白一分。
没有人应答，因为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林默靠在车身上，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他看着那些哭喊、质问、崩溃的人，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不是冷血。
是在末世里见得太多了。
一个月前，他还会为陌生人的死亡难过。
现在，他只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下去。
“是不是他们故意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
“凭什么就他们活着，我的儿子就死了？”
“对！我都说了，桃花镇看着那么诡异，还让我们进去！”
又一个人附和道，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序列者是不是拿他们当炮灰了”
人群骚动起来，恐惧和悲伤正被某种更危险的情绪取代。
愤怒。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林默放下水瓶，手指搭上了唐刀的刀柄。
他没有动，但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时，王强走了出来。
近两米高的壮汉像一堵移动的墙壁。
他的背心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烂了，此刻光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
身上几道淤青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骇人。
“吵什么吵！”
王强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营地上空炸开，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进去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愿意进的进，不愿意进的留下。”
“谁他妈的拿枪指着你们脑袋逼你们进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刚才还在嚷嚷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王强指了指李卫国，“队长也进去了！他要是想坑他们，用得着自己也进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头。
人群安静了。
那些失去亲人的人蹲在地上低声抽泣，其他人则默默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再质问，没有人再争吵。
不是因为他们想通了。
是因为他们害怕了。
在这个末世里，得罪序列超凡者，比没有物资死得更快。
李卫国站在原地，看着散去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王强、王青颜和林默招了招手。
“一起商量下。”
四个人走到营地边缘一块相对僻静的空地上，围成一圈蹲了下来。
李卫国先开了口：“桃花镇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那些桃树……不像是普通的诡异植物。”
王青颜抱着膝盖，罕见地开了口：“它们怕火，我的火球能烧死它们，但数量太多。”
王强揉了揉太阳穴：“我倒是能扛……”
他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低着头，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在想一件事。
那些桃树的攻击距离，大概在三十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桃树的“领地”是有边界的。
“我有一个计划。”
林默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默认真说道：“我观察了，那些桃花树的攻击距离其实并不远，树根最多延伸到三十米。”
“我们之所以损失这么大，是因为我们一头扎进了它们的巢穴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
“但如果我们在安全距离之外，一棵一棵地拔掉它们呢？”
王强的眼睛亮了。
林默继续说：“那些桃树怕火，王青颜和烈火弩都有火焰攻击能力，射程足够站在桃树攻击范围外打击目标。”
“我们不需要冲进去，只需要像拔钉子一样，把桃树一棵棵清理掉。”
王青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理论上是可行的，我的火球最远是六十米，完全够用。”
“烈火弩有八十米的射程。”
“还有一个问题，那些桃树会不会在受到攻击后，主动向外扩张攻击范围？”
林默想了想：“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我的策略是，从最边缘的桃树开始，一棵一棵清理。”
“每次只攻击一棵，观察其他桃树的反应，如果它们有异动，立刻撤退。”
四个人商量完，血月已经降临。
车队在一片新的空地上重新扎了营。
这片空地位于桃花镇外围的东南方向，距离最近的桃树大约五百米。
地面平坦，视野开阔，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桃花镇的全貌。
那些桃树在血月的映照下，暗红色的花瓣轻轻摇曳，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海。
李雨曦把越野车开了过来，从后备箱里翻出帐篷、毛毯和炊具。
其他人也陆续安顿下来。
火堆燃起。
李雨晴和李雨曦开始准备晚饭。
还是米粥，加上今天在桃花镇便利店里找到的那几包盐和饼干，比起前几天已经丰盛了不少。
林默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仰头看着天空那轮血月。
月光是暗红色的，照在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他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能量点：40.1。
多了三十点。
明天，如果计划可行，就会有一大笔进账。
李雨晴端着两碗粥走过来，递给林默一碗：“趁热喝。”
林默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里加了点盐，咸淡刚好。
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林默喝完粥，回到车上，裹着毛毯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