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意识越来越淡，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主人……主人……快醒醒……”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主人……呜……你不要吓小灵……快醒醒……”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喊他。
林默的意识猛地一震。
“小灵！”
随后他睁开了眼。
“主人！你醒啦！”
那张巴掌大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小脸，从模糊变得清晰。
小灵此刻正悬浮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主人！你终于醒了！呜……小灵好害怕……”
小灵扑上来，小小的身体穿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清凉的微风。
林默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那轮血月。
暗红色的月光铺满大地，照在那片尸山上，照在那朵黑色莲花上。
他的后脑勺枕着冰凉的土地，泥土里混杂着蜘蛛体液和血液的腥臭味。
“梦……”他喃喃自语。
那个梦太长了。
长到他几乎在里面过完了一辈子。
上班、结婚、生子、老去、死亡。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他缓缓坐起身。
李雨晴、李雨曦、王强、王青颜、李卫国、刘洋，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表情各异。
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们还在梦境里。
“主人，他们和你一样，都睡着了。”小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小灵叫不醒他们。”
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向那朵黑色莲花。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奇物】：尸梦莲
【编号】：3142
【惑心】：释放精神波纹，控制生物心智。
【织梦】：编织梦境，让生物在梦中死亡，成为莲花养料。
【醒神】：生物服用花瓣，可大幅提升精神力。
林默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这东西……还是奇物，真是涨眼界了。
他在梦里活了五十多年。
那些记忆还在，清晰得刻在脑海里。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情绪压下去，然后弯腰，摘下那片黑色的花瓣。
一共八片。
他走到李雨晴身边，蹲下来，轻轻掰开她的嘴，将一片花瓣放在她舌头上。
花瓣入口即化。
李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开。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在血月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家？”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看向林默。
“那是梦？”
林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李雨曦、王强、王青颜、李卫国、刘洋，一个接一个被唤醒。
“我……我感觉脑子一下子清楚了。”他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我也是。”李雨曦接话道，语气里带着惊喜。
李卫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看来是尸梦莲花瓣的作用，它提升了我们的精神力。”
林默点了点头，默默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他的精神力本就比其他人强的多，此刻的提升虽然不太明显，但是确实提升了一些。
如果再次面对尸梦莲或者青山寺那尊佛那种精神攻击，他不会再那么容易中招。
“这东西……是个宝贝。”。
“可惜只有八片。”李雨晴看了一眼被摘光的莲蓬，“我们刚好七个人，还剩一片。”
林默将最后一片花瓣小心收好。
众人平复好心情后，他看着那朵已经被摘掉花瓣的黑色莲花。
莲蓬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微光，但已经很微弱了。
他伸手，将整株尸梦莲从尸山上拔了下来。
根茎从血肉中抽出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啵”，像是从泥里拔出一个萝卜。
随后众人离开这里，这里的动静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
一行人来到十公里外的一片平地。
李卫国布置好隔绝阵法。
淡蓝色的微光罩子笼罩住整片营地。
七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米饭、腊肉、青菜，几瓶饮料。
李雨曦给每人倒了一杯。
“干杯。”
七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王强端着杯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差点就交代了。”
“谁不是呢，太真实了。”刘洋苦笑了一下。
“那个莲花的能力太邪门了。”
“诡异就是这样。”李卫国放下杯子，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之前遇到的尸诡、桃花树、蜘蛛，都是物理层面的。”
“但青山寺那尊佛和这个尸梦莲，属于精神层面的，一不小心就要中招。”
林默开口了：“还是我们太飘了。诡异能力千奇百怪，我们最近实力提升，膨胀了，少了对诡异的敬畏。”
“今天如果不是小灵……我可能就在那个梦里老死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这次也不算白来，尸梦莲的花瓣给了我们一次精神力质变的机会。以后遇到精神类诡异，至少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沉默，也开始思索，是啊，最近都膨胀了。
小灵从越野车里飘出来，悬浮在火堆上方，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主人，我厉害吧？”
“厉害，我家小灵最厉害了。”林默笑了笑。
“嘻嘻。”小灵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钻回了车里。
七个人继续吃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吃完晚饭，火堆渐渐熄灭。
林默回到越野车上，躺在后座，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立刻睡着。
那个梦还在脑海里。
赵敏的笑脸、女儿喊爸爸的声音、出租屋的泡面味、地铁里的人挤人、银杏树下的长椅……
那些记忆很清晰，清晰得不像假的。
如果末世没有降临，他可能真的会那样过一辈子。
“如果不是梦，该多好。”
他翻了个身，将那些记忆压在脑海深处，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