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离开，下头的众人也放松了许多，看向江韶芸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又因着江韶芸此前和沈陌是夫妻的关系，这些目光也总会落到沈陌身上。
一时间，场面有些怪异。
沈陌盘算着时间，抬头看向江韶芸，朝她露出一抹笑，便起身离席。
江韶芸本来就因为皇帝不在，觉得有些无聊，再加上其他人的目光，一时间如坐针毡。
她看到沈陌离开，琢磨了一下，也很快跟着离席。
这下，几个当事人都不在席间，那议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那流言蜚语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而这头，沈陌离开后，刻意放缓了步子，果不其然，刚走过一个拐角，身后就传来江韶芸的声音。
“沈靖！你站住！”
沈陌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因为浑身的珠翠，要维持住端庄，走不了太快的江韶芸。
眼中带起几分嘲弄，江韶芸尽量加快脚步来到沈陌面前，她才喘着气，开口。
“沈靖，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这话说的，好像他和江韶芸之间，江韶芸才是受害者一样。
嗯，最开始她的确是受害者，可后来，她不也安然接受了吗？
沈陌扬了扬眉，“贵妃娘娘想让臣说什么？”
江韶芸咬咬唇，跟在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在远处候着，听不清他们之间的谈话。
她看一眼那头的人，又仰头看向沈陌，“我也是被逼的，你要怨也不该怨我。”
沈陌沉默不语，只是眸光幽深的看着江韶芸。
“怪只怪，你护不住我。而我，又反抗不了。沈靖，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今日之后，你最好向陛下求一个下放的职务，离京都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这一句句的话，听着倒是在为沈陌好，可……原身那个时候，也不是没有退过。
一步退步步退，最后退无可退，只能任人鱼肉。
那样的结果，原身已经走过一遭了，沈陌可不会重蹈覆辙。
况且……
沈陌冷嗤一声，“江韶芸，你学的那些东西，就是让你这么颠倒黑白的吗？”
“你说，你是被迫的。怎么？被迫一次两次？还能被迫十次百次？”
“你说我护不住你，可是，你有尝试过给我护你的机会吗？”
“那日宴会，我知道你被留在宫中有多么自责，知道你们两个早就狼狈为奸时，就有多么后悔。”
“早知如此，你该告诉我，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我也不是那等迂腐之辈。”
“我朝二嫁之身，屡屡皆是，何必换个君夺臣妻的坏名声呢？”
江韶芸面对沈陌的咄咄逼人，双腿一软，扶着墙面才算稳住身形。
“沈靖！你这话，是在侮辱我。”
“实话实说，也是侮辱？”
江韶芸垂下头，她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愤怒的，不甘的，甚至一度想过去死。
也要维护住自己的清白。
可……她不想死啊。
而且，一个帝王，不惜以君夺臣妻的坏名声来换她成为他的贵妃，更是处处以她为先。
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是九五之尊，他甘愿为自己俯首陈臣，这样的感觉，让她渐渐沉沦，再迈步这一步。
就算前头是万劫不复，她也愿意享受这短暂的欢愉。
至于她的夫君和孩子，她对不起他们，却又没什么对不起的。
她给沈靖生了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沈书柏、沈书轶的命都是她给他们的。
她不欠他们什么，所以她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不可能因他们而改变。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沈靖，我是在好言相劝。你也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被陛下忌惮吧？”
江韶芸高高仰起头，脸上那些柔弱、愧疚、伤怀的神色尽数褪去。
余下的，只有她身为贵妃的倨傲。
不得不说，这样的她，看上去更有魅力一些了。
沈陌却是轻笑一声，“你现在要是走快一点，还能挽回你那个陛下的身子。”
江韶芸一怔，随即皱眉看向沈陌，“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沈陌唇角高高翘起，“你不觉得，陛下他离席时间太长了吗？像不像你以前……”
江韶芸脸色剧变，沈陌说的话她都没有听完，就忙不迭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沈陌看着她跑得有些狼狈的模样，轻啧一声，眉目一转，人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越是往那头走，就越是荒凉，今日宫宴，这偏僻的地方，那些宫女太监都跑去凑热闹去了。
如今，空无一人。
沈陌只当散步似的走着，心里琢磨着，他给舒明芷的，是一瓶催|情|香。
也收买了一个宫人，替他照看着舒明芷，如果舒明芷不愿意，那对方会出手，换上那个带舒明芷过去的宫女。
如果舒明芷愿意，那么，沈陌也能舍弃舒明芷这颗棋子了。
何况，早知道此次宫宴就是个鸿门宴，他怎么可能只做一个准备呢？
狡兔三窟的道理，一直都是真理啊。
又走出一段距离，沈陌听到了小女孩儿的声音。
“给你吃。”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宫宴在哪里啊？我走出来就回不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我要是太久不回去，阿爹会哭的……”
小女孩儿的声音就没有停歇过，倒是那男孩儿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吃着东西。
沈陌看着那头的两个孩子，倒是没有打扰他们，只是目光落到小女孩儿身上时，眸光微闪。
重生之人。
沈陌不过看了一会儿，男孩儿就敏锐的发现了他，当即抬头看了过来，黝黑的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整个人更是随时都会跑的状态，那小女孩儿见男孩儿盯着这头，也看了过来。
等看到沈陌的脸时，立马瞪大了眼睛，“沈靖将军！”
沈陌缓步靠近，目光落到女孩儿身上，仔细看了看，随即道。
“魏国公家的？”
小女孩儿仰头看着沈陌，一边点着脑袋，一边眼珠子转动着，心里想着，可不能让沈陌和赵观煜接触。
要是让沈陌连累到赵观煜就不好了。
哪想，沈陌根本没多在意她，反而看向赵观煜，询问着。
“你呢？”
赵观煜黝黑的眼看着沈陌，然后突然低头，把手心里那些糕点残渣一并舔吃入肚。
小胳膊一摆，就要跑，只是他的速度没有沈陌快，只是刹那之间。
赵观煜就被沈陌提衣服似的，提拎了起来。
“跑什么？做了亏心事不成？”